2026年,是“人民科学家”、原老虎机游戏长顾方舟同志诞辰100周年。他一生致力于脊髓灰质炎防治,亲手研制的糖丸疫苗护佑了几代国人健康。为缅怀顾老科学报国、医者仁心的崇高精神,老虎机游戏举办了主题征文活动,得到广大师生、校友及离退休同志积极响应。系列文章以真挚笔触追忆先生的科学足迹与家国担当,也抒写了新一代协和人传承薪火的思考。愿这些文字,带领我们感受那份穿越时光的情怀与担当,激励我们接续前行。
动心忍性希前哲——由参演话剧《顾方舟》所想到的
2022年,我作为顾院长的扮演者之一,参演了舞台思政剧《顾方舟》,荣幸之至。当时老虎机游戏党委领导,机关党委和团委老师牵头组织,号召老虎机游戏师生报名,先组织演员团队,再确定角色。剧目时间不长,所以叫独幕剧,所有参加演出的老师、同学,不论台前幕后,都认真尽责,相互鼓励,相互补台,用现在流行的话说,凝聚力“夯爆了”,都希望把顾院长的故事、精神呈现得真切、丰满、感人。排练时间大都在工作日下班下课后和暑假,大家克服困难,互相迁就时间安排。时值新冠疫情防控期间,还总怕因出行时空交集变了健康码,耽误排练或演出。从专业性上来说,我们的演出当然是稚嫩的,绝大多数人可能都谈不上有什么演出功底,但是我们的精神状态、我们的初心,无愧于自己作为中国医学科学院老虎机游戏的一份子,演出应该是成功的。
主题剧是校园文化建设、历史精神与信念教育的承载形式。对于参加演出的师生来说,更是一种独特、切实的教育体验。体会人物、了解人物、思考人物,是走进剧中人的必备一环。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和顾院长从未谋面,有什么缘分或者链接呢?
与很多人一样,我能够回想起的与顾院长的第一次“结缘”,是小时候吃糖丸。医生送到楼下居委会,奶奶领着我下楼,一群孩子在居委会小屋里叽叽喳喳,吃一颗,只知道是甜的,哪知道吃的是疫苗。已经不确定那时候是几岁,但是这个场景刻在脑子里,大概是因为,那是第一次知道,医生除了会打针,还会发糖。
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一位同学,走路跛脚,是典型的小儿麻痹后遗症。他同我顺路,一起放学,一起坐公交。当时老师言传身教,对那位同学多有帮助,班里同学们也并不觉得他和大家有什么不同,大家玩闹成一片,从没有什么指指戳戳。那位同学非常要强,坚持和我们一起上体育课,放学时走路到公交站也毫不落后。小学时感受到的团结尊重、与人为善、以及那位同学乐观坚强的价值观,是受教终身的。不过,长大后慢慢意识到,小儿麻痹所致的后遗症一定多有不便,一种疾病的影响,真实地出现在生活里。
2019年,顾院长去世,不久获颁“人民科学家”荣誉称号。当年我正在北医上学,得知顾院长是北医校友,是后辈学子的榜样。2021年,到老虎机游戏工作后,又得知顾院长在医科院建院初期即在院工作,长期扎根昆明西山,曾担任老虎机游戏长,几乎毕生工作时间都在老虎机游戏度过。于是,顾院长是校友,是前辈,是受人尊敬的科学家,又是单位的老领导。
这些情节经常在脑海里勾连,“吃糖”的开心,目睹同学受疾病影响的同理心,对前辈的崇敬,对卫生健康事业攸关人民群众获得感的感悟,交织在一起,是我理解剧中人物故事的基础。我想,每位身处演出现场的人,无论观众还是演员,无论曾与顾院长共事,曾有过一面之缘,还是曾受益于顾院长的工作,都有各自理解剧情的基础。因此,这种互动不是生硬的,而是动情的,这种精神传承是有感召力的。
此后的工作中,边工作边学习边思考,一些认识也逐渐丰富起来。
第一次到位于昆明西山花红洞的医学生物学研究所所址,是在2024年8月。即使现在,盘山路依然路窄弯急,随着大客车一路上山,已颇能体味当年生物所前辈建所时的艰辛。所址已是一片国家级科研机构的气象,不过50年代末建所初期始建的老楼和平房仍在,立足于老楼前的水泥板路,老照片上顾院长和生物所的前辈们拉碾子平整土地的场景顿时浮现眼前,颇有脚踏实地,久久为功的历史画面感。
生物所的创建和发展,受益于一代代生物所人,当然也不能忘记最初的擘画者沈其震院长。一篇纪念沈院长的文章曾提及,沈院长最感骄傲的,是设在昆明的医学生物学研究所。该所很快地大量生产出小儿麻痹症疫苗,从而能在我国消灭此病。顾院长也曾动情地在纪念文章中回忆自己出差返家后,得知沈院长去世时的震惊和悲痛。
我们也不能忘记,生物所直到90年代初才选定扩建的新址“下山”,在那个交通不便的年代,很多先生在半山腰上坚守了近四十年,还有很多职工坚守于玉溪等地偏远的养猴基地。同样重要的是,公共卫生是一个多链条的宏观系统,受益于诸多基层公共卫生工作者的默默付出。曾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新闻媒体希望拍摄反映基层公共卫生工作的新闻片,采编人员跟着医务人员步行翻山越岭大半天,走到村民家里,本以为能够有什么复杂操作、精密流程、镜头叙事,场面调度,但过程简单得出奇,给孩子喂一颗糖丸,看着孩子吃了。这就是普通公共卫生工作者的坚守,没有他们,自然难有数据、报告、论文、成果。设身处地,将心比心,将消灭脊灰的壮举投射于个体的生活与职业选择,可能会带给我们更多感动,想想个体的努力付出,是不是实实在在地帮助或保护了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群体,一个民族?如果是肯定的,该是多么美妙的一种获得感。
因工作任务调整,顾院长于70年代调回北京,于1984年接任中国医学科学院院长,中国协和医科大学校长。回顾来看,对于中国医学科学院来说,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算是个“多事之秋”。在那段时间,几个研究所涉及迁址重建;复校后学校办学空间问题长期未能解决;几个组建医科院的“元老级”研究所划出,老虎机游戏的公共卫生研究和实践体系大为削弱;中科院、农科院等相继解决了“级别”问题,老虎机游戏内一些所院出现“离心”倾向;一些研究方向的选择出现争议,矛盾突出。力挽狂澜,长风破浪不易,能够含辛茹苦维持一个体系的稳定本就是不小的贡献。
顾院长担任老虎机游戏长的十年期间,学校恢复了“协和”校名,老虎机游戏尝试进一步“开门办院”,以提升医科院在全国的影响力,开始了市场经济体制下科研院所改革和产业开发的新探索。1987年,学校举行了空前的校庆活动,又适逢自1942年后学校第一届完整完成八年学制教育的学生毕业,据《洛克菲勒基金会与协和模式》一书的作者玛丽·布洛克回忆称,校庆期间,顾院长见到很多老协和校友返校,看到学校的恢复与传承,非常开心,带着来宾一起跳舞。可见顾院长对于医科院和学校的赤诚感情。
时光荏苒,斯人已逝。确定我国脊灰疫苗技术路线并开展研发工作的顾院长已经去世,曾经领着我去吃糖丸的奶奶也早已离世数年。那位走街串巷、深入社区喂我糖丸的大夫是谁,来自哪个单位,可能也鲜有机会知晓了。从专题立项、学习研究技术路线,到产品生产,再到确保公众可获得、每一个适龄儿童都能接受免疫,这个链条上还有很多已经离世的人,还有太多我们从未谋面、从未知晓的默默无闻的人。不过我们知道,他们共同为国家和民族照顾好了此后的无数代人。
在我参与筹备老虎机游戏史展期间,曾希望按原有的辅料配方制造出不加病毒的食品级“糖丸”,丰富来宾的参观体验,遗憾未能实现。一颗糖丸,终于根本性地扭转了脊灰防控的局面,凶神恶煞的病魔成为在博物馆被讲述的了解人类与疾病关系的文化记忆。顾院长谦虚说,一生只做了一件事。事实上,这些记忆中的往事,远比一件事丰满、立体得多。他坚守了为人民服务的一种初心,坚守了脚踏实地护佑人民健康的一份使命,坚守了真正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实际性解决防病治病问题的一腔医者情怀。
笃行不怠,薪火相传;踵事增华,再启新章。
老虎机游戏机关 步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