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是“人民科学家”、原老虎机游戏长顾方舟同志诞辰100周年。他一生致力于脊髓灰质炎防治,亲手研制的糖丸疫苗护佑了几代国人健康。为缅怀顾老科学报国、医者仁心的崇高精神,老虎机游戏举办了主题征文活动,得到广大师生、校友及离退休同志积极响应。系列文章以真挚笔触追忆先生的科学足迹与家国担当,也抒写了新一代协和人传承薪火的思考。愿这些文字,带领我们感受那份穿越时光的情怀与担当,激励我们接续前行。
医心如磐,行者致远——在传承顾方舟精神中铸就新时代医学使命
时光流转,精神不朽,今年是中国“脊髓灰质炎疫苗之父”,敬爱的“糖丸爷爷”顾方舟先生诞辰一百周年。先生一生以“一生只做一件事”的极致专注,研制出“脊灰”糖丸疫苗,护佑了数代中国儿童免受残疾之苦,其事迹闪耀着“赤诚报国、以身许国”的家国情怀、“求真务实、勇攀高峰”的科学精神、“大爱无疆、甘为人梯”的奉献品格。他的精神,如同一座灯塔,照亮着无数后来者的从医之路。“不为良相、便为良医”,顾方舟的名字对于每一位中国医学生而言,早已超越了一个历史人物的范畴,化作了一座精神的丰碑,一条价值的准绳,一种初心的回响。
我站在医学圣殿的门槛上回望来路,高中时期我便坚定了学医的想法,而后在大学开启医生科学家梦想之路,到踏入协和殿堂深造,立于中国医学教育的高处回望与前瞻,顾方舟精神于我,已从一个遥远而崇高的符号,逐渐内化为指引我学习、临床与科研每一步的生动坐标。
一、“糖丸故事”彰显“赤诚报国、服务人民”的初心,召唤我继承这份精神财富,践行初心使命
最早知道顾方舟先生,是儿时偶然阅读课外读物时,我知道了他的贡献巨大,但这种认知是带有距离感的英雄叙事,因为那时我只注意到一个带着甜蜜回忆、妈妈说我儿时吃过的“糖丸”,而不知道他解决的是可怕的“小儿麻痹症”,而“顾方舟”是与之相连的一个光辉名字。
我的医学之路,起点源于一份高中时期朴素的热爱与清晰的选择——“如果能在未来成为一名医生,便可以在遇到生病的情况时不再无能为力,而是能为拯救生命贡献自己的力量”,直到进入大学,尤其是大二双选临床医学专业方向学习后,在更为系统的医学人文课程和前辈师长的讲述中,顾方舟的形象才逐渐立体、饱满,其精神的内核才开始撞击我的心灵。
第一次震撼,来自“以身试药”的抉择。为了确保安全性,顾方舟先生和同事们毅然喝下了首批疫苗溶液。而当需要在更大范围内进行儿童临床试验时,他做出了一个更令人动容的决定——给自己刚满月的儿子服用了疫苗。“医者,非仁爱不可托也”,这不是一次冷冰冰的科学实验,而是一场将父亲的身份、科学家的责任、对万千孩童的大爱置于个人风险之上的非凡抉择。“我们自己的孩子不吃,让别人吃,这不仗义”这句朴实无华的话,背后是“医者仁心”最高境界的体现:将患者的风险视为自己的风险,将他人的孩子视为自己的孩子。那一刻,我读懂了什么叫“责任重于泰山”,什么叫“大医精诚”中的“诚”——那是至诚的信念与绝对的担当。
我的医学梦想便从个人兴趣升华为一种责任。我在《入党自传》中写道:“我渴望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我认为生命科学是一项非常神秘的学科……我一直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攻克一些生命科学方面的难题,造福人类和社会。” 这份信念与顾方舟先生“为国家、为人民”的赤子之心一脉相承。这份传承,始于书本的初识,成长于实践的锤炼,最终将沉淀为我的职业伦理与价值追求的基石。
现在我入学协和医院,已在医院临床见习与科研实践近一年的时间,每一次叩问、每一份坚持与每一次选择同样浸润着对顾方舟先生精神的追寻与实践。
二、“一生一事”的专注锤炼“求真务实、勇于探索”的匠心,激励我在临床与科研的双重磨砺中追求梦想
顾方舟先生当年投身条件艰苦的疫苗研发,动力源于内心深处“一辈子只为中国老百姓做一件事”的报国初心与为民情怀。他像一位坚定的愚公,一生只挖“消灭脊灰”这一座山。这种将个人价值与国家需要、人民健康紧密相连的崇高选择,而这,正是医者精神的根与本。
在当今这个充满诱惑、追求“多线程”和“速成”的时代,这种“择一事,终一生”的专注力显得尤为珍贵。这让我反思自己的学业与理想:在医学这条漫漫长路上,是追逐热门领域,还是能沉下心来,在某个值得耕耘的方向上深挖下去?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顾方舟先生用他的一生给出了答案:用几十年时间将一件事做到极致,伟大的成就,源于对关键问题的持久聚焦与不计回报的投入。真正的科研突破,容不得半点浮躁和虚假,必须尊重科学规律,用扎实的数据和经得起检验的成果说话。
我研究生攻读方向是神经病学专业学位,神经科学是生命科学的最后前沿,大脑的奥秘深邃如宇宙,神经系统疾病复杂多样,许多疾病如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渐冻症等,至今仍缺乏根治性疗法,它们如同当年顾方舟所面对的“脊灰”一样,是横亘在人类健康面前的重大挑战。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学习压力,我想起本科期间参加大学生医学创新竞赛,反复试错、数据不理想,实验失败仍持续攻坚;多次投稿被期刊拒收,万般无奈准备放弃,但又凭借团队协作韧劲坚持下来,这相比于顾方舟先生在疫苗研发初期面临的技术瓶颈、设备简陋、外部质疑等困境,与神经疾病的机制研究往往投入巨大、周期漫长、失败率高,需要研究者有“板凳要坐十年冷”的定力相比,仅仅算是“点燃了一位热爱科研的同学的求知火焰”。
好在我从南科大走到协和,进入了国家医学研究的核心平台,这是我学习生涯的关键一跃,让我在更贴近医学前沿和临床现实的环境中,更深刻地体会到顾方舟精神在当下的现实映射。顾方舟精神对我而言,已从外在的学习榜样,内化为一种行动自觉和价值判断的标尺,体现在我的日常点滴中:例如,想到顾方舟先生对病毒学的精通、对疫苗工艺每一个细节的掌握,就告诫我医学学习没有捷径,要利用好协和丰富的资源,积极参与学术讲座、病例讨论,以不避困难、严谨求实、反复验证的“钉钉子”精神锤炼临床思维,践行“精”与“深”的医学追求。
我的舞台更大了,当然责任也更重了。
三、恪守“仁爱奉献、胸怀天下”的仁心,要求我在服务与担当中诠释医者温度
顾方舟先生留给我们的,不仅是糖丸,还有那句著名的“我一生做了一件事,值得,值得。孩子们,快快长大,报效祖国。”这背后,是对下一代深沉的爱,是对民族未来无私的奉献。医学,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技术,而是充满温度的人文关怀。这份“仁心”,是医学的灵魂。孙思邈说:“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顾方舟精神就是真正的医学理想,从来不是孤芳自赏,而是要将自己的才智,注入到解决国家神经疾病防治的重大需求中去,践行“健康所系,性命相托”的誓言,这就是对“赤诚报国、服务人民”初心最直接的传承。
在临床见习中,我切身体会到“生命至上”的重量。在神经内科病房轮转,我见到了被帕金森病震颤折磨得无法自理的老人,见到了因脑卒中后遗症而失去语言功能的壮年,也见到了罹患罕见神经系统疾病、四处求医的青少年。每一个病例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悲欢。带教老师在繁重的诊疗中,依然耐心为一位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家属解释病情进展和照护要点,一讲就是半个多小时。这让我想起顾方舟先生那超越技术层面的、对生命本身的深切关怀。神经科医生面对的,常常是患者逐渐失去对身体或认知控制的过程,这种陪伴需要极大的耐心与人文关怀。顾方舟的“糖丸”,守护的是孩子们自由奔跑的权利;而我们神经科医生奋斗的目标,是守护患者思考、记忆、行动的能力与尊严。这份对“生命质量”的守护,与顾方舟精神内核中的“仁爱”一脉相承。
顾方舟先生之所以能“终一生渡世人”,靠的正是那种“人民至上”理念。在协和,我看到老师们如何在繁忙的诊疗中,依然耐心倾听患者的每一句诉求,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复杂的病情。我深知感知到,这正是顾方舟“胸怀天下”仁爱精神的传承——将对于“孩子们”的大爱,具体化为对每一位就诊患者的尊重、理解与共情。现在的我仅仅是处在成长的第一步,学习顾方舟精神,便不必纠结于普度众生,还是拯救一人,因为其价值和意义同等崇高。认真对待每个病人,对每个病情,尽心尽力,哪怕只是“终一世渡一人”,只要我倾尽全力,就无愧于我的努力。我有信心在未来的行医生涯中,成为一名不仅技术精湛,更富有同理心和沟通能力的神经科医生。
顾方舟先生用一颗小小的糖丸,诠释了何谓“国士无双”。他的精神遗产——那与国家民族同频共振的赤子之心,那在科学道路上披荆斩棘的勇毅之心,那对人民群众尤其是下一代深沉无私的仁爱之心——历经百年,依然光芒万丈,照亮着后来者的航程。今天,历史的接力棒已经传到了我们手中。“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我们接过顾方舟精神的火炬,走好这一代人的长征路。中国正在从医疗大国向医疗强国迈进,在神经系统疾病这一领域,仍有太多高峰需要攀登。
我的志向,是成为一名卓越的神经内科临床科学家。我期望未来不仅能诊治疑难重症,还能通过临床研究,为中国乃至世界的神经疾病防治方案贡献来自中国的证据和智慧。前路漫漫,挑战重重,我坚信,只要将顾方舟精神作为心中的罗盘,把“造福人类和社会”的初心化作脚下的力量,以“严谨、求精、勤奋、奉献”的协和标准要求自己,我们这一代人,必能在神经科学的星辰大海中,找到属于自己的航标,为护卫亿万国人的大脑健康与精神家园,交出一份无愧于先辈、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的青春答卷。这便是我对顾方舟先生百年诞辰最深切的纪念,也是一名协和学子对初心与使命最郑重的承诺。
协和医院 戴骏飞